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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4日 忙不忙最近常有朋友用短信或者MSN问——“最近在忙什么啦?”
我都是很局促地乱答一通
因为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忙不忙
今天在网络上查找应聘信息的时候,读到两则非常幽默的招人笑话
可惜现在只记得一个了:
某公司招英语翻译,以笔译为主
罗列的条件很多,不过注意这一条就够了
——“英文专业4级,欢迎应届硕士生投递简历”
……
只要对于英语专业的证书体系稍有认识的人,大概都能把这则信息当成一个笑话来读的吧?
常识是:几乎任何一个合格的本科英语毕业生都应该是英文专业8级的资质,就是经常听到的TEM8
那么请问这样一个很多本科生可以胜任的职位为什么要期待硕士生来应征呢?
我实在不想贬低该公司人事经理的IQ,可是这种明摆着要么是浪费资源,要么是自取其辱的大笑话简直就是不打自招嘛!
呵呵,今天想来就觉得挺好笑的
对于我来说,求职过程中的等待倒不是很熬人的事情
而是我给求职下了一个比较悲观的定义——
毫不留情地把自己所有的缺点挖出来,强迫自己面对,还要开始掩饰它们
这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于是,我又想到了“Ada说”
——我崇拜我的爸爸,要把他的名字写在所有我崇拜的人一起。之所以还没有写,是因为我不知道拿什么笔来写。 大学的时候,在写字台的旁边贴上了一张很大的纸,提名“Ada's Heroes”
把所有崇拜的人都给写上了
每个名字都用一支不同的笔来书写,其中有
——General Patton, D. W. Griffith, Orson Welles, 张爱玲,林语堂,Vincent Van Gogh等等
一直等到要把我所敬重的平民英雄,我老爸的名字,给写出来的时候,我却不知道该用哪一支不重复的笔才合适
所以迟迟没有动笔
——我看那些漂亮的小姑娘,觉得她们的心思我都知道。虚荣啦,骄傲啦,我10年前做的事她们现在才来做。 最近又忽然特别关注起自己的长相问题我妈妈也是,老是在刺激我
——“别人都是越长越好看,就你是越长越难看!你看你妹妹,还有以前隔壁的那个比你大一岁的小姑娘,小时候哪里有你好看,可是现在倒好看多了!搞不懂你是怎么回事!”
这些话直接引发了我的自信危机
——“那你的意思是现在她们都比我好看,我最难看啦?”
——“也不是,就是没有小时候漂亮,小时候像娃娃一样,特别好看!”
是哦,小时候很喜欢拍照,总是对着镜头臭美
现在呢,连喜欢的大头贴都已经整整2年多没有拍过了……
我觉得命运还是很公平的,让我现在来偿还曾经透支的快乐
所以,我常常感觉,自己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才华,美丽都在一点一滴地消退
10年的时间,那些发光发亮的东西都不见了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先苦后甜吧
所以虽然最近生活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但是吃饭的胃口差了,人也见瘦了一点
我妈就来总结——“你只要一有心事,下巴马上就见尖了,何况你最近心事重重,不瘦才怪?!”
人不忙,心却很累。 1月23日 一年前后Ada说 ——可不可以进门换鞋,穿去公共部分的鞋子太脏了。 ——沙皮狗太恶心了,脸上都是皱纹,又老是流口水,流得满脸都是,要帮它擦还要伸到它的皱纹里面去擦。 ——我是一瓶有味道的水,存在感强烈,然而其实可以适应任何的形状。 ——我跟我的好朋友一起争取了这间双人房,但是她搬走了。 ——撒谎是欺骗当中最低档的一种了。 ——我要进入传媒业,我的要求很低,在那样的氛围里哪怕是端茶水拖地板我也觉得很开心。 ——我崇拜我的爸爸,要把他的名字写在所有我崇拜的人一起。之所以还没有写,是因为我不知道拿什么笔来写。 ——我看那些漂亮的小姑娘,觉得她们的心思我都知道。虚荣啦,骄傲啦,我10年前做的事她们现在才来做。 ——我的朋友,好象大多是那些对所有的人都挺好的,但是我一去他们就对我特别好。 ——我进这个学校的时候,很奇怪,这个学校怎么居然会没有关于电影的社团,于是我就建了一个。
这是一位比较谈得来,却又称不上的朋友的人曾经在她自己的BLOG里写的文字 是的,关于我的文字 偷偷地把这一篇从她的BLOG里挖过来,但愿她不要发现才好 之所以这样冒险——很容易把My Way的存在曝光——最后却还是做了 完全是因为觉得这些文字很能说明一种转折 正见证了这一年前后的Ada 写这些文字的人,是一个非常耀眼另类的女生 父亲是上海最闻名的一所大学里的硕士导师 母亲是高级白领,收入可观 而她自己——漂亮,且才华出众,很会写作、歌唱、运动 在人群中,她属于那种理所当然特立独行的人,任意妄为,总是以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 而我,和她相比 外表非常一般/唱歌和运动都不擅长/家世普通到不能再普通——这样一个我,似乎是底气不足的——虽然我也总是被贴上特立独行的标签 很多人说我们很像——桀骜、放肆、不留余地、清高 不过我们却觉得彼此很不同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一个人住朝北的两人套间 每天把广播开着,却从来不听 后来一个陌生的专升本女生搬进来,不多久,又搬走了——她受不了我每天至少1点以后才睡觉的坏习惯,到处诉苦 朋友们都为我打抱不平,说这个女生根本无视我为了把彼此的摩擦减到最小的努力而口无遮拦,在背地里四处声讨我 我很坦然——随便她吧,反正我又不亏欠她。最初我和朋友一起搬进来,现在她走了。对我而言,任何人住进来都一样。说穿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然后,又搬来另一个不相干的女生,就是刚才提到的文字作者 很奇怪,这一次,我们竟然就着这“不相干”的关系,开始了一年的推心置腹的交谈 像彼此发现了新大陆——在这所落后无聊的大学里可以有这样值得花费精力来探讨问题的对象少得可怜 通常,我是一个很难掩饰自己真实想法的人 所以我常常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一个事实——虽然我们很谈得来,但是她实在是一个集合了所有我最厌恶的女生特点于一体的典范 比如邋遢、懒惰、玩自私的感情游戏、自私自利…… 忍了又忍,最终这句话还好好地在心里藏着,没有露馅。 原因有三: 一、我实在贪恋和她纵情交谈的机会 二、她是一个自我感觉好到不能再好的女生,总是以为天下人都喜欢她 三、我们一开始就是“不相干”的 就这样,和一个很有想法的女生天南地北地聊了一年……
毕业以后的数月,我们还保持着惯性的交流,却已经比住校时少很多 她那时找了份SALES,实习 后来某一天她告诉我已经转正了——“是马上要调走的部门经理送的顺水人情” 我立刻反问——“这个部门经理一定是男人吧?” 她回答——“是的” 大概是已经天各一方的缘故,她竟然告诉我——“Ada,你知道吗,过去的一年我常常晚上睡不着” 我以为她要投诉我睡得太晚——“是因为我睡得太晚?可是我进出都很小心,而且每天把毯子挂在书桌前面,怕台灯照到你,怎么还会影响你呢?” 她回答——“不是你睡得多晚,其实我自己也睡得很晚,而是即使你睡了,我还是睡不着” 我更好奇——“为什么?” 她想了想,大概仍有些犹豫——“也许是你的存在感太强烈的缘故” 关于存在感这个词语,我们曾经达成共识,表示一种个人价值 所以听到这样的话,尤其是从她口中说出,我非常震惊。
现在她还在继续做SALES,我呢,才开始找工作 彼此常常在MSN上碰到,可是已经没有兴致聊了 那天忽然之间,自问:一年之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才想到了这个女生曾经写过一篇“Ada说” 再读一次,却发现自己多么喜欢原来的自己啊!!! 一个如果没有旁人的记录,都已经模糊了的自己 投了很多简历,差不多每天2份的速率 其中大多都是自己不喜欢的,捡到篮里便是菜 自己非常中意的也有,可是少之又少——都是与头脑里的残梦有些许联系的职位 很多时候,我看着应征信息上,或招收或拒绝“应届生”的字样,都忍不住在想 我究竟算不算应届生呢? 从实际而言,当然不算,因为我是06年夏天结业的 而从经验而言,当然和应届生无异,都是一张白纸 这样一想,就觉得很宿命,因为从出生时起,我就总是会碰到许多和同龄人不一样的遭遇 渐渐也习惯了 小时候,会用长长的句子鼓励自己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如果安慰感不足够,那么继续往下背 “劳其筋骨” 还是不够,那么再继续 “饿其体肤” 继续 “空乏其身行,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 现在已经早早认命,把先人的话看作骗人的话,甚至反过来仗着年纪,笑当初的笃信 …… 1月14日 眼泪停不了今天,像往常那样起床
我并不觉得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
直到一个人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打开窗户,冰冷的西北风灌进来
站在窗前——从八楼的位置看出去,并不特别高
但是还是觉得旁边人来人往的街道/前面小区的住宅楼/邻近的绿化带
一切都特别远,这个世界竟然没有一样东西和自己有关
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打开电脑里的音乐
迎着冷风,开始不停地哭
眼泪一直一直涌着,像被割断的水管
我只觉得完全敞开的窗户就像隐藏在心里的一道门,突然被打开
我任眼泪流——因为我想哭,好好地哭一场,已经很久很久了……
午饭和晚饭时间,我为哭得通红的眼睛和肿胀的眼皮这样做解释——我昨天没有睡好
听到父母推门的声音,就抓起桌上的眼药水往眼睛里挤
我就这样把自己关在小屋子里,对着写字台哭,对着发亮的电脑屏幕哭,对着我的玩具小象哭
一整天
眼睛和脸颊的皮肤因为太多擦拭,刺痛着
可是我的眼泪还是停不了
身体的反应是最诚实的
所以眼泪是最诚实的
它比我所有的自我安慰都来得直接——这一次,我是真的很伤心
我不知道眼泪什么时候能够停止
不过手下的键盘上已经很湿滑
我想告诉我的心——请不要再难过了,因为眼睛很痛,真的很痛
下辈子,请不要让我转世为人
因为人,会流泪 1月13日 关于塔可夫斯基一个人的秘密:塔尔科夫斯基
来源:北京电影学院 作者:章明
我生来注定受煎熬
——帕拉让诺夫 这个诗人的儿子,这个刚愎执顽、不能随遇而安、无法及时行乐的圣徒,这个抑郁一生、愁绪未尽、客死他乡的“俄国人”——塔尔科夫斯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可是在心底,却会时常、抑或一直萦绕着他电影的许多影子……凝视着塔尔科夫斯基自成一格、于表达上缺乏普遍性的电影,将意味着我们试图穿透影像的樊篱去触及一个电影诗人的灵魂。我知道在那儿有他恒远的惆怅、焦灼和寻找出路的无知精神,以及所有这些东西浮现出来的想像。 我很吃惊:我只须一个小时的工夫,便在一、两个网站上搜索出近六十页关于塔尔科夫斯基的各种介绍和评论。甚至有人自发地翻译了塔尔科夫斯基的部分日记。这么一个十分冷僻的导演难道成了今天影迷的宠儿?塔尔科夫斯基在天之灵应该感到内疚:他从未将中国放在眼里,除了在他电影《镜子》里剪辑进去一些中国文革时期的记录片片段外(因为跟珍宝岛中苏边界事件有关。每人挥舞着红宝书以此对抗全副武装的苏联士兵,片中的中国人显得愚昧荒诞),他几乎从未对中国和中国的电影感到过兴趣;他曾经多次说他想去日本,他时常唠叨着黑泽明、沟口建二,但他不曾想在这里,在中国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热爱着他。可惜英年早逝的他,无法注目眼下之中国。似乎我们愈来愈真切地需要塔尔科夫斯基的影像来安慰今天我们虚空的头脑,需要一条陌生的鞭子来抽打我们胶着无痛的神经——这就是我们跟塔尔科夫斯基的关系? 我相信一些聪明、理性的人已经将塔尔科夫斯基电影的各种图形上的、对白上的、时间和地点上的(哪怕是虚构的)、声音上的以及情节结构上的等等一切可辨识元素切割、分解成了他们认可的碎片,他们对每一部他的电影都提炼出了思想,解构成了精神,廓清楚了走向,也升华出了情感……但这一切到底有塔尔科夫斯基电影的真意几许?我依然相信自称看懂的人只是看懂了他自己对塔尔科夫斯基的理解,虽然每一部塔尔科夫斯基的电影他至少须看两遍。 在我看来,甚至塔尔科夫斯基自己说出来的许多话都并不可确证,因为充满了矛盾、迷离和自我抵触。我也相信,导演自己往往是不善于和不太会解释自己的作品的,如果一个导演对自己的影片说得那么头头是道滴水不漏明白无误,我认为那样的导演不会是好的导演,因为他已经无须用电影来表达了。一个真正的导演是一个孤独的、无法与人沟通的人,尤其是当他在谈论自己的电影的时候。塔尔科夫斯基的电影如果能够被如常看懂,彻底诠释,这将是塔尔科夫斯基电影的灾难。我并不想神话塔尔科夫斯基——这个曾经对苏联电影当局作过“认真、深刻”检讨的人,这个回过头来蔑视自己在“威尼斯电影节”获金狮奖电影《伊万的童年》的人,这个四处给总统、首相和政要们写信求援予以艺术自由的人,这个不得不低三下四向瑞典女制片人索求低微片酬的人(可全靠了塔尔科夫斯基的声誉那个女制片人才获得了制片的费用)——除了塔尔科夫斯基这个人自己的性格之外(无论如何,性格造就一个人电影的样子和质地),苏联的社会环境也在很大程度造就了塔尔科夫斯基迂回、隐忍、私秘的风格,虽然塔尔科夫斯基异常难得地没有在自己的影片里诉求于意识形态(哪怕他被迫背井离乡);我只是想说,我敬重的正是塔尔科夫斯基电影的难以诠释和不诉求政治。不是说我对“安德烈·鲁勃廖夫”这样的人不敬重,而是我不感兴趣;电影里面的中世纪圣像画家与我有何干,我可以去看历史典籍--折磨我的是塔尔科夫斯基的影像,因此我对他电影的表达才感兴趣。表达才是他电影提供给我的真正粮食。他如何以影像表述,这是我想明白的。可我并不十分明白,所以我十分着迷。因为,事实一当被说出来,它就不再是原来的事实。我着迷于塔尔科夫斯基怎么“说”出他的“事实”。 在观影和阅读方面,我私下的朋友知道我也十分热衷极端肤浅的东西,当然那一定要是“极端肤浅”;而另一面,我却一向对难以理解的电影趋之若骛,就像我对恐怖片怀有偏颇的热情一样(就是因为迄今为止我还没有看见一部能吓着我的“恐怖”电影,自己亦未能如愿作出“恐怖”电影)。塔尔科夫斯基是为数极少的让我沉溺、不安、难以自己的导演之一。为什么他能够想到恋人悬于战壕上的拥抱?能够想到雨中的火势?能够想到卧于水凹的沉睡?他设置了多米尼克这样一个生活在水中的疯子,这个疯子要让别人手持蜡烛一趟一趟走过温泉,这还不够,他又让扮演疯子的演员在《牺牲》里再次扮演一个疯子,并且去放火焚烧家园,“消灭物质部分,留存精神的遗迹”——这就是解释吗?为什么他要让“潜行者”头发上留有一块白斑?为什么是在一只鸟儿飞落在男孩头上的时刻,切入中国文革的记录片?为什么牛奶总是溅落在地?当苹果洒落河滩,当身处意大利的男主人公回头凝望俄罗斯家乡,当另外星球的事迹开始展现的时候,总是有马儿在那里,为什么塔尔科夫斯基喜欢马?水洼里遗落着硬币,注射器针头,武器以及宗教圣像——“这都是心灵寻求逃脱痛苦的反映……”不错,这些形象看起来当然容易注解,可他如何能找到有如此确切形象的表述?这个表述如何建立的?谁来为我们解释?如果一部塔尔科夫斯基的电影有两百个镜头,那么我的"为什么"也会有两百个,尽管在私底下我会有所有问题的答案,但那是无法言说的。三年前,我不得不应约去作一个关于塔尔科夫斯基的发言,幸好那时来参加的人只有十几个,我们自说自话,其实都跟塔尔科夫斯基无关。十年前,我在电影学院的毕业论文里提到塔尔科夫斯基时写道:"他完全重新制造一种真实,决不让任何一点日常生活的平庸状态进入他的影片。他不像布努艾尔那样利用日常生活的普通面貌直接获得一种与现实的吻合性与亲近感,他总是虚构一种环境和人物行为,同时给这种整体的虚构形态精心制作出逼真的面貌,这种逼真在于,他影片里的物象看起来往往比真正的物象更具有质感,因为塔尔科夫斯基集中了自然状态下零散的质感特征,强调和雕刻了这种质感……“导演以直觉的视线凝视世界,并把这个视野中的形象保持下来,这形象便打上了导演个人的烙印……他每个镜头里的形象,便是一个他无法作废的事实。在这种事实里,隐含了导演的旨意……导演选择某种形象,就注定选择了某种含义。”那时我想这就算是一个交待,面对塔尔科夫斯基可以从此心安理得、不再追究。然而,这终究只是表明了我的徒劳,即便今天依然如此,因为我写出来的答案无法满足自己。 我喜欢那些雨,它们无缘无故在室内下下来,有时也从天花板上带着剥落的泥灰倾落……但塔尔科夫斯基告诉我们,这不是超现实主义;我欣赏一杯在桌上移动的牛奶或者那个生活在水中的人……但塔尔科夫斯基告诉我们,他坚决反对象征主义;我看见了斯大林的头像在惊恐不已的女主人公奔跑过程中一闪而过……但塔尔科夫斯基告诉我们,他极端憎厌以“意识形态来构建他的意象组织”——塔尔科夫斯基,这就是使我着迷的导演。五年前我曾应诺要写一本关于这位导演的书,到现在我仍然一筹莫展,没有丝毫胆量来进行这个工作。我更能知晓一点"新现实主义"、"新浪潮"、"新德国电影"、"好莱坞"诸如此类,至少我敢在课堂上向学生们讲他们的电影,我甚至可以讲一点布努艾尔的电影,而我从未讲过塔尔科夫斯基、安东尼奥尼这种人的电影,不是我没有资格,而是我惶恐不安,或者我压根对他们就无从说起。像学究那样罗列出一本塔尔科夫斯基电影和生平资料的书(手头已经有了许多这样的资料),对我来讲是惭愧无奈的事情。我宁愿现在不做这件事情。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影片来表明自己感受的念头越来越占了上风——塔尔科夫斯基捍卫了像我这样的电影工作者的信心,他成为一个导演工作的内在标志。 电影的学徒面临两种羡慕:对塔尔科夫斯基或者对斯皮尔伯格。这是年轻的电影导演无法绕过的悖论。人们崇敬塔尔科夫斯基,但要过斯皮尔伯格的生活,因此对塔尔科夫斯基敬而远之。但是,穷人塔尔科夫斯基的影像依然如梦魇一般纠缠着我,挥抹不去。 在所有古代和现代的说法中,镜子总是异类世界的窗户,是神秘事物的入口,是一切记忆、想像和经验的仓库,是一个人的倒影,是一个认知的标准。就像他的那部电影的标题:《镜子》。塔尔科夫斯基的电影确实是一面镜子,时刻照映着我这样无知的后来者,在这个映像中看见自己焦躁、无助和堕落的样子。电影也是一种比生命留存更长久的物质,虽说它终究亦会灰飞湮灭,变成一种传说。不过这正是人所努力前行的动机。因此电影是一种生命消失之前的渴望,它延伸了人的精神轨迹,并赋予它形式和实体,如此,我们才能再次一窥塔尔科夫斯基内心之堂奥。 说什么呢?我也不太清楚……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不知道该说哪些,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近很少在My Way写字,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现在的想法很杂乱,写在这里,怕玷污了My Way——既然我如此重视这个极其私密的地方
我很想在完成了自我过滤的步骤以后,再好好地写写、说说,但是显然我几乎没有做到
在文章的开头引用了一位北京电影学院的导演谈论塔可夫斯基的文字,他写作“塔尔科夫斯基”,其实是同一人
怎么说呢,引用这些文字,其实只是因为我对塔可夫斯基的敬畏
我甚至不同意,在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人可以用文字这种过于简单机械的方式来把“塔可夫斯基”这个名字对于世人的意义给讲透
因为我如此膜拜这位伟大的电影人,以致于我不愿意用任何一个旁人的“塔可夫斯基”来替代我心目中的“塔可夫斯基”
他对于每一个热爱和景仰的后辈而言,都是独一无二的
有些人选择将宗教信仰作为自己的灵魂支柱,虔诚叩拜,忠实追随
可惜,我没有宗教信仰——但这并不意味着我的灵魂是无可依靠的
如果说这个世界真的有神灵的存在,那么对我而言,那一定就是塔可夫斯基——而且是一个活生生存在过的神灵
我在心底里为他建筑起一座圣殿,为在朝圣路上跋涉的自己感到惭愧和自卑
而在圣殿里的神灵,跨越时间、地域、文化的界限,成为亘古的永恒
原谅我用这些粗鄙、浮浅的词语来勾画他在我内心的轮廓
每次谈到这个话题,我总是为自己贫乏的语言感到慌张和不安
正如在现实中的我,与自己对塔可夫斯基的精神崇拜,正渐行渐远……
我不得不承认,我最终还是放弃了考研,考电影学
前奏,已经写过,从9月至今,我妈妈的医疗事件
接着,事情一直在往我最害怕的方向发展
比如:巨大变故使得家庭的经济和日常规律都发生了完全的转折
比如:我终于抵挡不住现实的压力开始动摇
比如:我对于政治的抗拒早已无法克制
……
如果说这些是意料之中的种种,那么还情有可原
然而意料之外的种种,则令我措手不及
比如:从8月中旬的科班教授们分裂成两派,开始了延续至今的学术分歧,而且由于网络的负面效应,一半以上早已转变成无休止的谩骂攻击
比如:对于其中一些针对国内相关教材的严重滞后现象,我决定自己去比较、分析——结果答案分明,令我失望至极……
现在把三长两短写透彻了也完全没有意义,因为最根本的问题是:我已经决定放弃了!
很多时候,“放弃”等同于懦弱和浮夸
我曾经试图远离这个因果关系
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了争辩的底气……
其实从考研到求职的转变,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道理,没什么可为难的
而真正的打击在于,我清楚地知道——后退一步和后退万丈已经没有区别了
从现在开始,我和金钱谈判,和利益握手
在膜拜塔可夫斯基的朝圣道路上,我已经丧失了前行的资格
——这才是我最大的悲哀!
我知道很多人都经历过这一个关口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我的失落,不要过于指责我的悲观
这种痛,很压抑,很沉闷,需要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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